孟令偉:一個公民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控治的幾點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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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專題: 新冠肺炎  

孟令偉 (進入專欄)  

  

   二零二零年臨近農歷庚子年春節武漢地區爆發的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及其隨著春運大潮向全國蔓延可以說在短短幾天之內使中國民眾經歷了一次情緒感受跌宕起伏的過程,這一過程還在延續。且隨著疫情發展和對疫情控制情況的變化而變化。使二零二零年這個春節注定以歷史上不平凡的一個春節而載入史冊。世界盯著中國,全中國的注意力集中在湖北省特別是省會城市武漢。然隨著中央、國務院疫情防控會議的召開和國家有關防控疫情部署與措施的密集出臺,隨著各地疫情防控應急機制的建立和工作的積極開展,隨著在全國范圍內統籌調度的防控救治物資和醫療隊源源不斷地運向武漢和湖北,隨著公眾信賴的權威專家的出場和提出自防建議,隨著幾天來人們通過各種資訊渠道對疫情和防治知識的逐步了解,從全國范圍看,公眾的情緒也在逐漸趨向穩定。

   這次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在武漢地區的爆發及其蔓延暴露出的體制和工作中的問題——主流媒體的缺位、有關方面對疫情輿情資訊的粗暴壓制、一些地方主政官員對民眾生命健康的漠視、有關部門對疫情通報的延誤和對疫情可能的嚴重性和危害性估計不足等等原因延宕了對疫情早期控制的最佳時期,教訓是相當深刻的,特別是中國在十幾年前經歷的非典已經有了應該說是刻骨銘心的教訓而這次卻又故伎重演,這就需要有關方面放下身段,需要適度的謙虛和謙卑,需要一定程度的敬畏,需要上上下下進行反思,而不是一味沉浸在自我感覺良好信心十足的氣氛中,更不要錯覺權力真的能夠包打天下。

   但當前壓倒一切的是對疫情的控制而不是別的。公眾情緒也是隨著疫情的起落而起落的,換句話說,公眾情緒的起落變化從根本上說要受疫情發展的左右。如果疫情繼續蔓延,如果武漢地區乃至湖北集中高發的疫情得不到有效控制,公眾的情緒就又會激動起來,這會傳導影響到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這種情況是有良知的人們誰也不愿意看到的。對疫情的控制要有足夠的信心,但也不能過分樂觀,應充分估計到疫情的復雜性、變化性和可能出現的反復性。立足于最壞的估計,向最好的方面爭取。而且不僅僅是控制疫情,還要治愈盡可能多的受感染的病人,最終要達到消滅疫情不使之復現,這恐怕是要花一翻氣力的。為此,筆者斗膽提出建議如下:

   建議之一,非常時期起用非常之人。控疫如救火,也像打仗,是和平時期的特殊戰爭。在一定的物質、技術、專家智慧和醫療資源的條件下,組織指揮統籌調度協調凝合是關鍵。非常時期需要非常之人。二零零三年北京首都是控制非典疫情的重點城市,今年武漢和湖北是控制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重點地區,是否可考慮借鑒二零零三年治理非典的經驗,選擇類如當年北京市代市長王岐山那樣正氣凜然、坦誠坦率、精明干練、果斷頑強、智勇雙全、善于溝通與和合各方的將才,分別坐鎮武漢和湖北,授與其特殊時期在特殊地區領導防控特殊疫情的特殊專權,進行調度指揮,力爭在較短的時間內控制住疫情。

   建議之二,控制封閉輸送武漢、湖北部分確診感染病人到就近醫療條件好且疫情防控壓力小的省份進行治療。從近來發布的武漢、湖北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控療情況看,治愈比例較低,死亡比例較高。其中不能排除有一部分病人由于沒有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而導致死亡的情況。無論從何種理由看,都應竭盡全力提高治愈率,降低死亡率。疫情爆發以來,武漢地區包括湖北省的其他一些城市由于短時間內確診感染病人數量迅速上升,加之還有一時很難弄清數量可能更大的疑似感染人群,造成醫療壓力山大。目前雖然大量醫療物品和醫療隊伍向武漢集中,能用能改造的醫療場所在征用和利用,新的專業控療醫院在緊張建設中,加之人員物資的重新調配問題,短時恐很難完全到位和充分發揮作用。而武漢一些縣區、湖北其他一些城市的控療條件更有限。而病人在急待救治,救人如救火,集中防控、屬地責任也不是絕對的。是否可考慮在加強控制封閉運送的條件下,輸送武漢地區、湖北其它一些疫病感染壓力大、醫療條件明顯不足地方的確診感染病人到就近醫療條件好且疫情防控壓力小的省份進行治療,以有效加快救治步伐,提高治愈率,降低死亡率,提振民眾治愈的信心,減輕武漢地區和湖北省的疫情防控壓力。

   建議之三,“封城”、“封地”須慎重。據《財經》雜志記者一月二十六日報道,武漢疫情爆發后,武漢于一月二十三日“封城”。截止一月二十六日上午,鄂州、仙桃、枝江、潛江、黃岡、赤壁、荊門、咸寧、黃石(含大冶市、陽新縣)、當陽、恩施、孝感、宜昌、荊州、隨州、十堰16座城市也“封城”。其中有的城市“封城”時還未發現確診病例。從表面看,“封城”有利于防止疫情的擴散和輸入,但一個城市畢竟不同于一個醫院,其道理不言自明,疫情不是幾天就能消除的,“封城”要“封”到什么時候?況且“封城”之舉對城內民眾心理和城外輿情影響很大。筆者以為“封城”是極端措施,須慎重對待。

   建議之四,應加強疫情突出地的輿情、社會和官民心理的經常性溝通和疏導以防止人為制造恐慌。當年美國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面對經濟大蕭條中美國民眾陷入普遍恐慌的狀態說過一句著名的話:“我們唯一必須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會把使我們變退卻為前進的努力陷于癱瘓的那種無可名狀的、缺乏理性的、毫無根據的恐懼”。這句話在今天中國人面對疫情時仍值得借鑒。從全國總體來看,民眾逐漸能夠理性地對待疫情,理性地對待如何自控。但從像武漢、湖北這樣的疫情集中突出地來看,包括部分官員在內的群體性恐慌恐懼心理的存在還不能否認,上述紛紛出現的“封城”現象首先就表現了官員的恐懼。民眾恐慌情緒的表現綜合多種資訊看則是五花八門,這勢必加劇防控和救治的難度。要鎮定、鎮定、再鎮定!在疫情肆虐時期,在這艱難的時期,全國尤其是疫情突出地要保持和維護輿情互動的暢通無阻,政府和社會之間、官員和民眾之間、官員和官員之間、醫生和患者之間,要相互高度信任,高度理解,高度寬容,高度協作,各盡其責。有關官員和部門應經常的主動的回應民眾提出的各種各樣和疫情有關的問題和要求,哪怕是無理取鬧的要求和非常幼稚的問題,在回應中不斷改進防控工作,增強民眾的信任感;民眾要理解政府和官員的難處,患者要理解醫院和醫生的難處,疫病不可能馬上治好,疫情不可能很快消滅,都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等待,需要容忍,需要一步一步來,而且還可能會出現反復,甚至出現意料不到的新情況,都需要面對,要力所能及地做好自己能做的事,盡好自己應盡的責,不要添亂。重要的是我們面對疫情發展的任何情況都不能悲觀,但在任何情況下也不要太樂觀。

   建議之五,應重視對疫情病例發布的統計數據特別是應加強對疑似感染病例數據的統計。有關職能部門每天發布的疫情病例統計數據是社會公眾包括各級領導了解疫情和控治動態的權威指示器,其重要性不言而明。如實及時進行統計報告,不瞞報,不虛報,是起碼要求。但要達到準確無誤,實際上根本不可能,尤其是疫情發展時期和疫情的集中突出地。只能提供接近性的參考數據。但沒有萬萬不行,統計不到位、應統計的指標未設立或統計不上來或數據混亂、起伏太大就要影響公眾判斷,就要誤事。從近來發布的數據看,重病例、疑似感染病例統計都是弱項。尤其是疑似病例的統計數據,需要加強,現在正式發布的疑似病例數據和網傳的數據差距很大,需要進一步弄實。疑似病例不實,必會影響對疫情發展和防控工作實際進展的判斷。另外現在病例統計指標設計較粗,應適當增加指標。比如在確診、治愈、死亡病例中增加性別和適當的年齡段指標(如40歲以上、40歲以下)。國家衛健委官網發布的數據應附全國各省(市、自治區)和武漢市的數據,讓公眾能有一個綜合的評估和判斷。

   建議之六,應重視對支援武漢、湖北的疫情控治資源的合理分配和有效利用。現在從全國各地調配的大批疫情控治物品和醫療人員已經或正在向武漢、湖北運送積集,國家還下撥10億元的專項資金,包括有關部門下撥的資金,匯集起來已有相當的規模。這些物品、人員和資金要在短時間內充分的發揮作用,用到重點的地方,用到急用的地方,用到需要的地方,必須要有科學調度,否則不但不能迅速有效的發揮作用,還會造成重大浪費。現在可能最重要最急需的是醫護人員防護服裝物品、有效檢測疫病劑具、公眾防傳染口罩等的分配配置和發放。另外物品妥善的保管、存放、周轉,人員妥善的安排,都要考慮周到。還應有一定的長遠眼光,注重節約使用的問題。

   建議之七,應寬容對待網絡輿情特別是疫情期間的網上網下輿情。二零二零年一月初武漢警方對八名在網上發布、轉發未經核實的肺炎資訊的行為進行依法處理的做法,引發社會公眾的廣泛關注和批評。后來武漢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發展也證明了警方這種做法客觀上壓制了疫情的及時披露。且不說武漢警方所依據的法律條文是否和憲法的相關條文沖突,就是從通常的意義上說,作為一個文明社會,政府和有關部門一般應對民眾言論持寬容態度。因為誰也不能比著尺子說話,只要表達言論、判斷和看法就會有深有淺,有的會夸大,有的會縮小,有的所說根本不合事實,有的含有明顯的攻擊意味,這些每天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能都追究嗎?但故意造謠傳謠唯恐天下不亂的恐怕是極少極少的人,即使是故意造謠傳謠者,只要沒有對特定的對象造成傷害,也應容忍。要相信絕大多數民眾的獨立判斷力,有人和有些人可能一時誤信謠言,但不可能永遠誤信謠言,絕大多數民眾會從多種言論比較中得出正確的結論。從根本上說,謠言止于理智,謠言止于事實。在疫情期間,民眾的情緒更容易激動,表達什么觀感看法的都會有,批評的,謾罵的,提意見的,發牢騷的,傳播各種各樣小道消息的,都可能發生,而且每天每時每刻都在發生,這都可以理解,都應當容忍和寬容,不應動輒追究處理,也不要隨便冠以含有人格侮辱意味的諸如“刁民”、“無良公民”的頭銜。政府及其官員面對洶洶而來的輿情唯一能做和應該做的就是引導引導再引導,同時做好該做的事。

   建議之八,適度發動和吸納民營企業、機構和社會志愿者參與疫情控治。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控治雖有其特殊性,但事關全民的健康和安全問題,應該適度動員和吸納社會力量參與,開展社會性合作控治。一些民營企業、民營研發和醫療機構、社會志愿者、留學國外的專家也有這方面的積極性。一些知名的網絡企業如騰訊、阿里等在這方面也有其獨特的優勢可以發揮,一些民營制造企業可在疫情控治物品生產方面發揮作用或補充不足,一些留學國外的專家可貢獻其獨特的智慧和技術。等等。

   建議之九,警惕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或相似疫情爆發源地的再現。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在武漢爆發源于該地的野生動物交易市場,類似的交易市場在國內其它一些地方也存在。中國野生動物的養殖馴化買賣消費進出口已形成完整的產業鏈,許多人許多家庭賴以生存,滋養著許多食客、玩家和形形色色的消費者,其生存和發展能力不容低估。只要這個產業和市場存在,險情就始終存在。但由于這個產業和市場涉及很多人的實際利益,不能簡單地取締和鏟除,只能加強和不斷改善監管,盡可能將疫情消滅在萌芽或初生之中。同時不懈地研發防治的新疫苗,并通過漸進地不懈地引導使其自然減弱或轉移這方面的消費嗜好。

   二零二零年一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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